我的父親是一位老實巴交的老礦工,
用他自己的話講,
一輩子的汗水都灑在了井下,
一輩子的辛勞都留給了人生。
四十多年在地層深處挖煤,
經常都面臨著水火瓦斯
地壓冒頂的威脅和進攻。
多年的勞累和辛苦,
讓他臉黑了,
背駝了,
話少了,
人老了。
父親的性格卻更加堅韌不拔,
父親對礦山充滿了深沉的感情!
礦里讓父親去北戴河療養,
他卻把名額讓給了別的礦工;
黨組織準備培養他當干部,
他卻固執地又拿起攉煤鍬,
說自己就是當礦工的料,
不適合指揮人馬、發號施令。
那一年他的頭部受了傷,
工友們把他攙扶回家里,
可執拗的父親只休息了一周,
就又返回了采煤工作面,
像一頭拓荒牛,
就知道干活,
就知道沖鋒!
困難的日子里,
父親把班中餐面包節省下來帶回家里,
看著兒女們狼吞虎咽的樣子,
父親露出慈愛而又憨憨的笑容。
那一年我和哥哥上山下鄉,
一路上父親話很少,
嘴里念叨著:年輕、年輕……
列車已經開出了很遠,
我看到父親在站臺上,
依然一動不動,
腦海不知怎么突然跳出
朱自清的那篇散文《背影》……
我的老師曾經給我的父親算過一筆賬,
一天攉煤二十噸,
一年就是一趟專列,
一輩子就是一座巍巍的煤山金嶺!
有人同父親談起人生,
父親總說自己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,
是一片綠葉,
是一塊煤,
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采煤工。
我在長大之后,
突然覺得,
我那平凡而又普通的父親,
他就像陽光一樣溫暖,
像泰山一樣厚重,
像老黃牛一樣勤懇,
像啟明星一樣亮晶晶!
我很想說,
父親的一生是辛勞的一生,
是奉獻的一生。
他用一輩子的汗水和實干,
感動著礦山,
感動著小城,
感動著我從小到大的心靈!
父親雖然離開我們已經多年了,
可在我心里,
他還活著,
他是一位默默無聞、實干興邦的
無名英雄!